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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昌玉:现代日本茶道的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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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说“禅茶一味”和日本说的“禅茶一味”意思是不一样的,在中国,什么人都说禅茶,茶商、做茶的人、喝茶的人都说禅茶一味,但是禅茶一味不是这么简单的意思。我们在谈禅茶一味之前首先要搞清楚禅是什么,我在日本的时候接触过一些讲禅法的禅师,还有一些日本的茶道和茶艺大师,所以我觉得自己有一点点资格说说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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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怎么理解禅的呢?日本《学研 国语大辞典》中列出了三种意思:一个是除去杂念、精神贯注、进入无我境界,达到悟道;第二个是禅宗的缩略;第三个是坐禅的缩略。日本还有一个非常权威的《大汉和辞典》里面收录有关禅的解释有90 个词条,90条里面,除了4条是动词,其他都是名词,比如禅房、禅衣、禅食、禅窟、禅杖等是禅僧们生活所需要的物品,其他的4个动词是禅让、禅让放伐、禅寂、禅授等。这两个权威性的大辞典有关禅的释义结合起来大概就是两条意思,一个是坐禅,一个是悟道,禅就是打坐,打坐的目的就是悟道。可见,坐禅和悟道都不是老百姓所做的事情。

日本茶道的确立者是千利休,他本身也是一位禅师,他把中国禅宗的一些思想结合日本文化,确立了日本茶道。日本的茶道和中国人通常所说的茶道不一样,它是非常有规约的,有规定的动作,有明确的理念,如果超出规定的动作,或规定的理念、规约、哲理,超出了这些范围的茶事活动都不是茶道。茶师在日本很有社会地位,他们不光是做茶的人,他们做茶师之前要到日本禅院修禅多年,接受禅师的指导,要让他们先了解禅是什么,然后回来再做茶道。日本的禅的特点就是不立文字,以心传心。师傅带徒弟不是告诉他禅的规矩怎么做,而是以心传心,每天起来扫地、打水、做饭,无论年老年少,不管你的社会地位如何,只要去禅院学禅的人,都要打扫、挑水、做饭、劈柴。通过这样的日常生活的劳动引导他们去悟,所以很多日本禅师的故事里面,有一些修行人天天扫,月月扫,突然在扫地的过程当中悟出很大的道理,然后把扫帚扔掉,找到禅师苦拜感谢他。我们没有学禅的人,凡是有关禅的言论都不是禅,日本的禅是一种实现自我、实现修行的过程,禅就是自己做的过程当中,在自己行事过程中体会出来的禅。茶道只是作为一个工具,作为悟道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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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日本的茶人如果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茶人,这些学徒必须住进茶师的家里去,做他们的佣人,扫地、做饭侍奉他们,不教你任何茶道的东西,让你从这个过程中学会茶艺大师的境界,而不是教你什么境界。我们和日本茶道之间的区别可能就在这个地方,我们没有明确的规定和动作,每一个动作里面我们也没有赋予含义,而日本每一个做茶的动作里面都是赋予了“禅”的意思在里面,如果不是这样的的茶事活动就不叫“茶道”。我个人的观点是:茶道的最终境界和茶是没有关系的,做的过程当中,比如我们最终目标想要达到“万念归一念”、“不思善不思恶”,总需要有一个方法、渠道达到这个境界,其中方法之一就是茶做的“道”。所以我们最终达到的境界跟茶是没有关系的,我只是利用这个手法和手段去达到这个境界。所以有的人说日本茶道是宗教,当然人家自己没有这种说法,但是我感觉它是有宗教的含义。

      我们茶道哲学的研究对象应该锁定在什么地方,这是个需要大家探讨的问题,如果把老百姓每天喝茶、饮茶解渴的事情,都放到茶道哲学的研究对象,我想作为一个学科研究来说是否太泛化了?各地老百姓的喝茶习惯可以让民俗学的人去研究,我们作为茶道哲学研究来说,我觉得还是应该有边界,有一个比较大的方向,有一个界定框架,在这个框架里面去研究,而不是凡跟茶相关的都去研究。所以我倾向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比较有边界的方向里面,有思想、有哲学、有理念这样的框架里面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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