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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烽:《民间茶语的隐喻解析》(5)(现场答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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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简单讲一下茶语的当代意义。茶语隐喻的内涵,在近现代特有的历史情况下,逐渐的式微了,但是在中国文化复兴的时代大势下,又开始重整旗鼓。因此茶语的解析与分享,旨在让更多的爱茶人能够在掌握茶语的基础上品饮中国。因为中华民族是一个含蓄的民族,中华民族是一个复调叙述的民族,不喜欢浮夸。有时候我们说我是一个很直的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其实我心里想,有什么说什么是太原生态的,有什么说出让对方可以接受的真话,这是一门很高的技术。我觉得我们现在很多人是倒退了,过去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现在不需要这个了,大家都很快。过去谈一个恋爱,谈一辈子,木心先生的书“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写封信过去好几天,琢磨好几天,寄回去好几天,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从前车马慢,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现在都太快了。但是人类的天性又有一种喜欢隐约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日本东方文化说起来就是暧昧的,人类在文化当中有这样的审美需求。在座的很多男孩子,可能不喜欢上来就说我爱你,你非娶我不可。现在大家都在说野蛮女友,我不知道现在的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野蛮女友。按照常规的想法,总体来说都是喜欢那种隐约的,所以现在女孩子其实很聪明,装的很笨。因为两性之间不要跟我们说女性解放什么的,就是人性,就是这样一种人性,哪怕自己可以做也要说我不行,你帮我做吧,他自己累的半死还很满足。这种隐隐约约的一种审美的东西,是中国人特有的。但是中国人现在越来越没有了。我觉得在这种茶语当中浸透了这样的理念。我今天跟你不好,我给你一个纸杯。女孩子跟男孩子吵架给男孩子一个纸杯,男孩子也不会很生气,觉得这个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法很委婉、很美。所以说把一个美好的东西,半掩半藏的美化一下再表达出来,这是人类审美的一种表达方式,我觉得这种表达方式是可以学习的,是可以从我们茶语当中挖掘的。

另外我也讲讲解析的意义。首先当然是记录历史,了解茶文化发展史上一个特别隐秘、行将消亡的区域。如果不去研究就消亡了。也可能会被纳入主流语言。茶隐语、行话已经基本上失去了隐语的功能,当代社会已经不需要了。但是先后被吸收为一些地区的方言或我们民族的共同语言。比如“人一走茶就凉”,原来也是一句关于茶的语言。但是慢慢的“人一走茶就凉”,就变成了双关,最后演变成了众所皆知的意思。有一些句子就已经完全被我们今天的人接受了,已经成为民族共同语了。我们这里面还有没有一些记录民族共同语了呢?比如我们刚才看到的“春风拂面”多美啊,这个词有没有可能在一个语境下,成为我们很好地审美的主流语言呢?

第三个是研究语境下的人类生活。那是学者的事,发觉隐语行话的创制规律和性质的构成功能,来探求这个理念的创制和行业的性质、活动规律、人员构成、融化的心态。因为人类是有语言的,我女儿在美国读书,她告诉我我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这种人很少,他们是专门负责创造语言的。比如说外星语,比如电影里面有一个外星族,他们要把它创制出来,他们要把这个语言创始出来的。有好几个美国大片里面都有外星语,我还以为是这个演员乱编的,后来才知道不是,有一群人,大概十来个,专门创制语言。可见人家没有还要创制出来,我们自己本身这种语言还在,不过是肢体和器物的语言,我觉得掌握规律以后,还是要把它保留下来。

第四点是挖掘扬弃与发展茶隐语的当下功能,为今天的生活服务。比如喝讲茶的传统,可能有人知道喝讲茶,就是民间道德法庭,在哪里呢?就在茶馆。它就有茶的语言了。首先进来门口有一张桌子,这个桌子叫做码头桌,这个码头桌就是坐一个私塾先生,还有族长,两边打架吵架的人进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家族的人就进来听,一边喝茶一边讲道理,最后讲好了,讲输的那一边没有说,今天喝茶的钱就是他掏,他就回去了,所以这个民间有很多消解的功能,这个叫喝讲茶。也有讲着讲着打起来了,但是总体来说,在宗法社会里面这个传统是很牢固的。后来宗法制度越来越微弱就乱套了。所以有的地方存在一个标语,“莫吃讲茶”。吃完了以后,杯子都打坏了,我觉得这个传统很好的。现在老干部退休了没有事干,就可以做这件事,讲讲道理,大家觉得他德高望重的就不计较了。还有婆媳之间的事,在这里面也有很多的隐语。

还有一个是茶阵的游戏功能。说实话如果今天在座有开发游戏的人,就可以把这个点子拿去,真的是很好玩很丰富,如果再好好开发成游戏,是完全可以为今天的人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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