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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岭:中国传统建筑的比德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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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德之美,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中国传统审美方式。以儒家为代表,它使传统审美方式打上了一种伦理化的烙印。“比德”在中国是一个源远流长的审美传统。

      “比德”即德法自然,主要指以自然景物的某些特征来比附、象征人的道德情操和精神品格,或者说是把对自然存在物与人们的精神生活、道德情感联系起来进行类比联想的一种审美方式,由于它往往寄寓的是某种德性或品质,故被称之为“比德”。某一种植物或者山川寄予了人的某种道德品质和精神品质的话,会让我们更加喜欢,或者我们认为它有一种潜在的道德教化的意义。

      比德大家在典籍中可以看到很多,管子曾以禾苗来比照君子之德:“苗,始其少也,眴眴乎何其孺子也!至其壮也,庄庄乎何其士也!至其成也,由由乎兹免,何其君子也!天下得之则安,不得则危,故命之曰禾。此其可比于君子之德矣。”老子在《道德经》里有“上善若水”、“上德若谷”的说法,以水和谷来比拟上善之上和上德之人。影响更深远的是孔子的比德说。孔子提出“知者乐水,仁者乐山”(《论语·雍也》),开拓了传统文化审美视野的新方向。他们都是有意识地到审美对象去寻求跟人的精神品格相似之处,以此判断一个人是美还是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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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比德是从伦理到审美的中介,我们在设计当中特别喜欢用竹,很重要的原因是竹子可以比德,中通外直,可以比照茶室、茶主人和君子的德行。这种比德式的审美,无论对自然美的欣赏,还是对艺术创作,都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从建筑伦理上来说,如果把它移植到建筑艺术上,一方面可以提升建筑艺术的感染力,另一方面有一种非常好的潜在的情感陶冶的功能。

       传统中国人在使用一个环境的时候,通常比西方人更重视环境中所包含的象征和文化意义。一个环境的物质形式,就会经常被赋予浓重的伦理宗教或历史的含义。我们传统建筑也在手法上运用了很多类似的手法,比如中国的园林有很多的诗文提名,这些诗文提名不仅能提升园林景观的格调,还能让人感受到伦理教化的弦外之音。我们去看苏州拙政园,其实有很多的比德手法,如拙政园中的远香堂,为该园的主要建筑。从厅内可通过做工精致的木窗棂四忘,尤其夏季可迎临池之荷风,馥香盈堂,所以取宋代理学家周敦颐之《爱莲说》中佳句“香远益清”活用之,作了该堂之雅名,以借莲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意象,寄寓主人不慕名利、不与恶浊世风同流合污、洁身自好的操守。

       当然有各种方式去比德,在中国园林建筑中,善于运用比德性诗文题名,不仅能够开拓园林意境,提升园林景观的格调,还能使人感受到伦理教化的弦外之音。除了诗文题名,中国园林在室内外装饰装修(如窗格、瓦当)、铺地纹样、石雕砖雕、植物堆石,乃至整个景点布置中,还善用具有道德寓意的符号来比拟、象征吉祥、平安、高贵、驱邪行善等文化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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