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中国人民大学茶道哲学研究所于2024年4月1日在大益茶道院皇茶厅举办了第27场“哲学家茶座”，主讲人为盖哈德先生，主持人为谢林德教授，二位都是德国人，前者在德国义务推广中国茶文化知识和茶生活方式，后者在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任教，他们都是具有国际主义视野的人，并以自己的切实行动推动跨文化的深度交流。以下为讲座的录音文字整理，担任讲座翻译的魏雄志先生修改了全文，赵硕同学插入了图片，感谢二位的辛勤付出！

 

中国茶与茶具——欧洲的视角

             ——第27场哲学家茶座文字整理

 

谢林德：很高兴今天有机会聆听盖哈德先生的报告，盖哈德的主要工作是在德国推广中国茶道。我刚才跟盖先生聊天的时候，了解到盖先生在法兰克福附近开了一家小茶馆，那个茶馆就是他推广中国茶道地方。首先我们一起来听盖先生的报告，之后我们可以进行一些讨论。盖哈德先生，欢迎你到这里来做关于茶道的相关报告。

盖哈德：非常感谢李教授以及人大的茶道哲学研究所邀请我来这里演讲，今天我报告的内容主要是以欧洲人的视角去看待中国茶和茶文化以及中国茶器。多年来我在德国从事中国的茶和茶文化的推广。今天我讲的内容主要是以欧洲人特别是德国人的角度如何看待中国的茶、茶器和茶文化。

图1

首先，给大家看一张照片。大家这张照片也许有不少的疑问，在照片上可以看到立顿红茶的茶袋，太古砂糖，雀巢咖啡袋，以及右边这个带把的茶杯。也许你会问这张照片来自什么地方？是来自于纽约、伦敦、巴黎还是法兰克福？我把这个问题先留在这，我们最后再来解释这张照片。

图2

大家再看一下这张图，通过它可以看到茶的历史和文化传承的历史。上面这张图是时间轴，从夏朝、商朝开始到周朝、秦、汉、唐、宋、明、清，再到（新）中国，这是一个时间轴。通过时间轴可以看到，下面灰色字体描述的是按照不同时间轴茶叶和茶器的发展轨迹。第一行最上面的是茶的发现，在3000多年前就已经发现茶了，当时茶作为一种草药，中国人用茶来治病。在秦汉时期形成一种茶的流派，叫做Salted tea，就是加盐的茶，加盐煮，这是秦汉时期的通常做法。再往后看，在宋明时候又出现一个流派，叫做Screamed Jade的流派，后来发展到功夫茶流派。这是茶饮大概的发展时间轴。时间轴的第二行有两位关键人物：一位是中国的植茶始祖吴理真，公元前53年至公元前50年间他在四川蒙顶山开辟了第一个人工种植茶的茶园，开创了世界人工植茶的先河；第二位是中国的茶圣陆羽，出生于公元733年，因著有世界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而闻名于世。

图3

为理解欧洲人对中国茶和茶器的看法，我们首先要看两个事实，即早在5000多年中国的三皇五帝之一的的神农氏就发现的茶，他是大家公认的中国茶祖；而在茶器历史中，大约在1.8万到2万年以前中国已经有类似于陶器的这种东西了，与茶器紧密相关的是景德镇瓷器，大约在1500年前中国景德镇就开始生产瓷器了。

第一批中国瓷器在13世纪，从宋朝的景德镇传到欧洲。1000多年来，中国景德镇的瓷器统治着世界瓷器市场。而中国的茶叶是在1600年左右传入欧洲的，中国茶首先传到了荷兰，然后到葡萄牙，一直到1662年才传到英国。当时英国的国王乔治二世国王和葡萄牙的公主布拉甘萨的凯瑟琳结婚，凯瑟琳公主将中国茶和中国茶具作为陪嫁带到英国王室的，这成为中国茶叶进入英国的标志性事件。

图4

大家再看一下这张图上面的时间轴，从明清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从1600年到1800年期间，中国的茶叶与茶器成为出口到欧洲的主要商品。1709年的时候，在欧洲包括德国正处在巴洛克艺术的时代，在这个鼎盛的时代里，德国的德累斯顿（Dresden）有一个炼金师约翰•弗里德里希•柏特格尔，是他“重新”发明了瓷器。当时德国国王奥古斯特酷爱瓷器，他收集了世界各地精美的瓷器。在他的影响下，约翰•弗里德里希在1710年成立梅森（MEISSEN）公司，成为欧洲第一家瓷器生产商。

图5

中国茶传入英国是1662年，但是英国人后来做了很多事情改变了世界茶的历史。怎么改变的？在1848-1850年间，英国人Robert Fortune（罗伯特•福琼）受英国皇家植物园艺学会和东印度公司的指派，到中国考察中国的茶树种植和茶叶加工工艺。事后福琼偷走了茶籽和茶树苗，并将部分茶农带到英国殖民地印度，在那里布种茶叶。这成为世界茶叶历史上非常出名事件。美国作家Sarah Rose（萨拉•罗斯），专门为这个事写了一本书，书名是《For All the Tea in China(改变世界史的中国茶)》副标题是“How England Stole the World’s favorite Drinks and Changed History (英国是如何偷走世界上最受欢迎饮料从而改变历史的)”，后来这本书再版的时候副标题改成了“间谍、帝国和世界上最受欢迎饮料秘密的配方。”

图6

从这张表可以看到，福琼把中国的茶种偷到了印度后，在印度开始大面积的推广中国茶树的种植，直接导致全球茶叶生产国产量的变化。从1800年开始只有中国这个国家产茶，从1865年开始，自福琼把茶偷到印度大面积种植以后，印度的茶生产起来，茶产量上升的速度非常快。红色曲线表示中国茶的产量，红的虚线表示中国茶出口量。可以看出来，中国从1800年开始茶叶产量一直稳步上升，向全球范围内出口茶。1880年左右达到高峰，之后开始下降。下降的原因除了印度茶叶的突起，还有其它的原因，包括鸦片战争造成的政局变化使茶的生产受到很大影响，直到1950年代开始中国的茶生产才恢复元气，这是中国茶发展大概的曲线。

灰色粗线条代表的是印度（茶叶生产历史）茶产量，印度从1866年开始，由于福琼将中国的茶偷了到印度生产和种植，茶叶生产的上升速度很快，几乎是直线式上升。细的灰色是指斯里兰卡的茶叶产量。可以看出来，1890年以后这两个国家的茶叶生产量加起来远远大于中国的产量。这就是1800—1980年茶叶生产的基本情况。

图7

我们再把时间轴拉近一点，放在1950年到2023年这个时间轴里，我们看一下中国茶叶产量的变化。从鸦片战争到中国的内战期间，由于中国的政治环境改变了，中国茶的生产下降了。从新中国成立后的1950年开始，茶慢慢恢复生产，尤其2000年以后呈现了高速度的增长，如粗红线所示，红色虚线是中国茶同期的茶叶出口量。可以看出红色虚线是比较平坦的，这说明尽管中国国内茶产量发展很快，但是中国出口量没有按照同样的比例增长。在同一个期间里，可以看到灰色粗实线和细实线，分别代表印度和斯里兰卡，这两个国家的茶叶产量仍保持稳步上升，在2008年起被中国超越，并远远甩在后面。

图8

我们来看一下欧洲茶叶消费情况。在1865-1900期间，欧洲消费的茶主要来自于中国、印度和斯里兰卡。从1865年印度和斯里兰卡开始生产茶，他们的茶叶产量慢慢上升，在欧洲对茶饮消费的比例也随之上升。中国由于各种原因在这个时间段里茶的产值在下降，而印度和斯里兰卡稳步上升，这两条曲线在1885年后出现一个交差点。过了这个交差点，欧洲对中国的茶饮消费量继续下降，而对印度和斯里兰卡的茶饮消费持续上升。

通过数据和图表可以看出来:

1.        中国茶有几千年历史，西半球的欧洲人1600年才开始认识茶；

2.        回顾一下西方社会里的茶，仅仅局限是在消费层次上，茶后面所隐藏的文化是没有人去讲的。茶的贸易主要是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所控制，茶作为商品去推销，主要是受经济利益驱动；

3.        16世纪到20世纪由于中国受到地缘政治事件的影响以及遭受的种种磨难，中国茶生产急剧下降，对世界茶历史产生了很大影响；

4.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高端茶都来自中国，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这些高端茶在西方和欧洲的市场上很难获得；

5.        中国和西方社会在历史上的隔阂，造成欧洲人和西方人觉得茶叶应该来自于印度次大陆，印度的茶在欧洲社会上接受度更高，更受欢迎，中国茶被冷落了；

6.        日本茶道在欧洲产生了影响，西方国家里很多人崇拜日本茶道，所以茶道成为东亚茶、日本茶的代名词。其实大多数欧洲人在这个时间里没有听说过中国茶和中国茶文化，中国的茶艺在欧洲很少能听到；

7.        台湾茶打着中国高质量名义进入了欧洲，一段时间里欧洲人喝到的质量好的茶是台湾茶，或者说是伪装成中国大陆茶的台湾茶。问题是真正高质量、高品质的中国茶与茶器在欧洲一直是鲜为人知。

 

这张图介绍欧洲茶叶市场的具体情况。

第一，欧洲最大的茶饮市场分别是英国、德国、法国、荷兰、波兰；

第二，在德国北部萨克森州有一个地方叫东弗里西亚（Ostfriesland），这个地方的人均喝茶量是欧洲最高的地方，每人一年平均要喝300升茶饮，相当于每年要喝2.6公斤的茶叶；排在第二位应该是爱尔兰，每人年均会喝210升茶饮；第三才是英国，大约每年每人喝了169升茶；

第三，过去五年中欧洲茶叶的销售量每年有3.4%的增幅，2021年的时候，在欧洲市场上茶叶销售额110亿美元，预计未来五年会以6%的速度增长，产值或者销售额会达到150亿美元；

第四，现在欧洲和德国人慢慢开始关注茶的健康属性，关注茶叶里所含有的脂肪酸，还有那些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

第五，欧洲人对有机茶认可度比较高。与有机茶相比，无机茶的问题主要是有农药残留。此外，欧洲人喜欢高品质的散茶和茶叶的多样性。以前多数德国人只知道绿茶和红茶，并不知道其他茶类还有其他种类的茶，现在随着中国茶的茶叶的营销和宣传，欧洲人和德国人慢慢地知道茶是多种多样的，除了红茶和绿茶还有各种各样的茶，包括白茶和黑茶等，但是这些多样性的茶对市场敏感性比较高，与普通的绿茶和红茶相比，它们价格相对比较贵；

第六，多数欧洲喝茶的人对茶的价格比较敏感。以前来自中国的高端茶在欧洲市场很难看到，但随着对中国茶的认知度慢慢提高，在欧洲市场里也能偶尔见到。欧洲从事茶叶进口和消费市场的公司主要有五家，包括雀巢、联合利华、英国联合食品公司、迪尔玛雪兰茶公司和英国咖啡直销公司（CafeDirect PLC.），这五大公司统治着英国和整个欧洲茶饮的进出口市场，规模小的销售公司慢慢被整合到这些大公司。

上面讲的是欧洲茶叶市场消费情况，现在看一下德国的茶叶消费市场情况。德国茶叶的年营业额在10亿欧元左右。德国的东弗里西亚地区人均每年茶饮的消费量为是300升，这个地区相对特殊，而整个德国每年的人均消费量为71.5升，远远低于英国等其它国家。实际上德国人71.5升的年均茶饮量里，42.7升是德国的花果茶，剩下的28.8升茶饮才是真正的茶，真正的茶主要还是红茶或绿茶，大约20升的红茶和8升的绿茶。进一步来看，在这些28.8升的茶饮里，55%出自于散装茶叶，另外45%用的是袋泡茶。这个45%的袋泡茶大多是中国的餐厅或酒店提供的，这些茶一般是低端的茶，而不幸地德国人认识中国茶就是从袋泡茶开始的，所以他们认为中国茶就是低端的，这对中国茶是个不小的负面影响。目前德国茶饮量以10%的速度在增长，但大部分还是来自英国和本国的花茶和果茶，不是中国人意义上的茶，真正中国国内称之为大叶茶和小叶茶，在德国并不多见。

茶的发展在西方社会的主要推动力并不是通过茶的文化属性来引导的，而是来自纯粹的商业和经济利益，即茶作为商品去赚钱。茶是一个商品代码，并不是文化的代码。由于这个客观事实，欧洲社会对中国茶产生了很多误解或偏见。地缘政治冲突，对中国文化的偏见也好，对中国的歧视也好，这些都受到西方政客的推波助澜，在这样的负面影响下，整个欧洲人对中国茶和茶的多元性、中国茶文化的复杂性以及中国茶的美妙之处都没有机会去真正了解。

今天讲的这个题目是《中国茶与茶器——以欧洲人的视角》，只有去了解欧洲人，才能理解他们看待问题的视角。首先我们可以将欧洲人分为三个主要群体：第一群体是整体大众，就是大部分人，这些人主要受到政客的宣传和服务于经济利益的营销手段的影响，对于茶和茶器没有自己的主张，只是听从别人的宣传和诱导，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们称这些人为大众群体；第二群体是具有购买力的富人或中产阶级，这些人对茶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只要自己认为对的，就会去购买；第三群体是受过良好教育、具备全球文化多样性视野的人，知道茶叶的来源和历史以及茶文化的演变，这些人是真正有知识的人，或称为精英人士。这三个不同的消费群体，用三种不同的视角来看待中国的茶和中国的茶器。

对于第一类大众群体，他们中的大多数认为，进口到欧洲的茶，只要是质量差的茶都会联想到中国的茶。另外他们还能联想到其他质量差的茶，有一种叫做Lap Sang Sou Chong的烟熏茶，这是中国正山小种红茶的冒仿。由于市场上没有看到正宗的正山小种，所以有一些茶商就伪造了名字，用冒仿的烟熏茶来欺骗大众群体。由于这个群体对茶的文化和茶的历史缺乏了解，他们相信这种质量差的烟熏茶就是来自中国的正山小种。这些群体有些人也知道中国确实有好茶，但是在市场上无法买到。即使有的话他们也买不起。再有就是，他们大多认为中国茶都有农药残留，原因是中国政府对茶生产和控制很差。

关于瓷器方面，大众群体认为中国瓷器质量比较差。因为在欧洲的中国餐厅用餐时，餐厅都会提供免费的茶水，一般情况下茶杯的质量很差。这给这类群体留下了第一印象，他们中有些人认为中国瓷器图案的设计没有太多的创造力和美感，都是很乏味的设计，有些人认为中国的茶器过于小巧玲珑，不具备实用性，另外有些人则认为瓷器的色彩过于丰富，对于茶器来说不是很好。这些大众群体都会从哪里购买瓷器呢？他们一般都是到百货店或购物中心去购买，比如罗森塔尔、Hutschenreuther (音译赫臣路德，Hutschenreuther成立于1814年，是德国历史悠久的瓷器制造商，以高端餐具、装饰瓷器闻名)、和其它德国和欧洲的品牌店、或者是购买没有品牌的商品。在欧洲的商场里，大部份可以买到的茶还是来自于印度的大吉岭和阿萨姆茶，也有一些茶来自于印度尼西亚和肯尼亚，这些茶进入欧洲的超市成为大众群体消费的茶类，他们对中国茶的了解要不是少之又少，要不就是负面的。

对大众的群体来说，喝茶的方法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右边这张图是德国茶叶协会推荐的饮茶的步骤，用六步非常笼统的方法告诉你怎么去泡散茶或袋装茶，例如先把水烧开、第一泡3—5分钟，之后每泡1—2分钟等，第六步则建议在茶汤里加入糖、蜂蜜、柠檬或鲜奶去做成混合的茶饮。为什么要在茶里面加糖或柠檬这些东西呢？有一种可能的原因是，茶叶从东方出口到欧洲时，由于运输（海运）时间长或者因为海上湿度大等原因，这些茶叶到达欧洲后，泡出来的味道发生了改变，往茶汤里添加其它东西可以稀释不好的味道。 17世纪初在德国的北部，加奶和加糖成为了泡茶的标配。从18世纪到19世纪，这样的下午茶流行了起来，后来更是成为了所谓的英式茶。

第二类人群是富人，这些人属于中产阶级群体，他们有购买力，他们也了解中国茶器的价值、丰富性和多样性，也知道中国古董瓷器很贵，有些人会关注古董和拍卖市场。他们对茶器的价值是认可的，但对中国的茶，尤其是高端茶并不太知道，所喝的茶还是以印度的大吉岭茶为主，他们的泡茶方式还是会加牛奶和糖。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对中国茶缺乏全面的了解，一直以来在整个西方社会里很少人会去宣传中国茶和中国茶文化、中国的瓷器等。对富人或中产阶级群体来说，他们缺的不是钱，是对中国茶的基本知识。

这些人买瓷器都会去梅森，也会去德国唯宝专营店。德国有柏林皇家瓷器厂，生产的都是高端的瓷器。他们大多并不知道高端的瓷器还有其它的品牌，如来自于中国和日本的的高级生活瓷器。在喝茶方面，他们大多并不了解中国茶、中国茶艺和茶文化等知识。

第三个群体是知识分子或者精英阶层，他们眼中的中国茶瓷器是怎么样的呢？首先，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了解茶的历史、中国茶文化中国茶在全球的传承，也了解中国高端瓷器，知道瓷器的多样性和丰富性。由于他们是精英阶层，他们知道中国高质量、高端的茶具有稀有性，这些茶欧洲很难买到，因为没有进口商去进口非常稀有的茶和茶器，来供应欧洲市场。

在瓷器方面，他们知道中国瓷器有多样性，有各种各样的瓷器，有各种各样的产地，除了景德镇之外，中国很多地方都生产瓷器。他们也知道手工制作的瓷器，这些由大师们设计的茶器价值很高，他们会爱不释手，也愿意花高价去买。在茶饮方面，他们了解中国茶的历史，也知道中国茶道的由来和中国的茶艺。他们大多拒绝红茶加牛奶外加小饼干这种所谓的英国人喝茶方式。但是不幸的是，尽管这些人对中国的茶和茶文化有非常深刻的理解，知道这些知识，他们愿意去品尝中国茶，但他们没有太多机会去享受用中国高端的瓷器泡出的好茶，他们只是听说过，中国的好茶和好的茶器在欧洲很难看到。

图9

大家看一下这张图，欧洲市场茶叶的分销渠道图，按分销渠道的市场占有率排，第一位是食品零售；第二位茶叶专卖店；第三是饮食业，像饭店类似的地方，通过饮食业来推广茶；第四是茶叶直销；第五是茶叶行业，主要是指茶的制造商；第六是其它的店面或网店。总体来讲这些渠道更愿意销售印度茶、非洲和肯尼亚的茶，以及德国受欢迎的水果茶和花草茶。因为这些茶叶利润高。这些渠道中没有人以茶文化的角度来推销茶，没有人愿意这样做，因为他们的商业目标是卖茶赚钱。

右边的文字表明，在整个欧洲茶饮市场中，大约65%来自于印度、斯里兰卡和肯尼亚的中高端茶，此外大约有15%是比较低端的中国茶，10%左右为中端的茶，中端茶中少数情况下也有中国茶，而来自中国的高端茶几乎没有。

图10

再看一下这张图，我们通过坐标来说明欧洲对茶叶和茶器的分销情况。左下角有两个红色的箭头，垂直方向是需求导向，喝茶就像喝饮料、解渴而已，这是需求导向。横向是价格导向，谁便宜喝谁的；右下角是高品质导向，追求品质生活方式；左上角是体验导向，就是体验新的东西，尝试它的魅力；右上角表示对品质有明确的追求，愿意去体验。从坐标中可以看出整个欧洲市场的分布情况，左下角是为了满足喝茶的人，他们比较喜欢便宜的东西。他们一般在亚洲商店（杂货店）、折扣店和超市货架这样的地方购买茶叶和茶器。左上角这些人，他们也是希望得到物美价廉的东西，他们对品质也是有一点追求的，对体验也有追求，这些人倾向于去工厂店或奥特莱斯这种地方去买，垂直概念店，相当于4S店的这种地方，他们去这些地方购买茶叶和茶器。

右下角这些人既有高品质的追求，也有满足基本的消费导向，这部分人去线上店、百货公司专门柜台、品牌店等地方购买茶和茶器。

右上角这些人追求高品质，又热衷于体验。这些人会去概念店、高端的专卖店和旗舰店采购茶和茶器。

 

阻碍中国茶、茶器和茶文化进入欧洲的因素之一是：

第一，茶本身是社会化的商品，但是欧洲人对茶的了解和茶文化的意识并不是很明显，并不是很强烈；

第二，真正来自于中国的高端茶叶和茶器在欧洲市场上很难看到；

第三，GCP（G-glass，表示玻璃的茶器，C-ceramics，表现陶和陶器制品，P-porcelain，表示瓷器）的销售量在欧洲连年下跌，相比之下，来自于中国茶器的销售下滑的速度比德国本地的茶器下滑速度要快。

第四，在欧洲有很多税，中国茶和茶器到欧洲要承受高昂的关税和反倾销税，尤其是反倾销税高达到货物价值的60%，德国的反倾销税稍微低一点，为36%。此以外还有19%。的进口税。各种税加起来达到本身物质价值的一倍以上，这是阻碍中国茶和中国茶器进入欧洲的一个重要因素。

尽管过去十几年里德国的茶产量、营业额是以10%的速度在增长，而在增长量里，来自中国茶的在欧洲和德国并没有明显增长。

 

阻碍中国茶、茶器和茶文化进入欧洲的因素之二是：

第一，大部分来自中国的茶叶要经过海关和实验室的检验检疫，主要对农残进行检验，这个过程很昂贵，也要花时间，这也是阻碍中国茶进入欧洲的另外一个因素。

第二，茶本身比较贵，中国高端茶和瓷器都比较贵，海关关税和实验室的检验费增加了成本，这些茶进入欧洲以后变得非常昂贵。事实上很多茶到德国以后价格与中国市场比是倒挂的，国内高价茶到德国后只能以比较低的价钱卖出去，如果按照国内的价钱再加上关税和检验费更卖不出去。这也是一个不得不面临的困境。

第三，在欧洲德国当地有不少中国人，这些中国人本身对中国的茶文化并不十分了解，他们不会在当地宣传中国的茶和茶文化。

第四，根据我的经验，我经常来中国，去过很多茶叶店，但是真正接触茶文化是比较难的，只有通过认识的朋友或者是比较好的关系人才可以去体验茶艺和与茶人交流。所以，欧洲人进入中国学习茶文化的机会并不多。

造成阻碍中国茶和茶器进入欧洲的种种因素，我们怎么去克服它？又怎么进行补救呢？我认为，西方人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了解中国博大精深的茶和茶文化。现在正是我们从头开始的时候，我们应该主动地在欧洲开展介绍中国茶和茶文化的活动；第二，茶器也一样的，需要从头开始对欧洲人和西方人进行引导；第三，我们需要在欧洲做更多的尝试，不管民间还是政府也好，去引导推广和解释茶文化，这是政府层面应该要做的事；第四，从德国来讲，我知道欧洲真正需要中国的高品质茶叶和高端的茶器，需求肯定有的。但是目前的现状是，由于刚才提到的这些因素，在整个欧洲市场上，中国茶一般比较低端且给欧洲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些印象必须要改变。

怎么去改变目前的窘境呢？我认为应该向欧洲人介绍中国茶历史、文化，中国的茶企应该主动去做，也应该向欧洲人展示中国文化的多样性，特别是中国茶文化传承和中国茶、茶器的发展（历史）由来，把这个故事讲给欧洲人听。

我们应该主动走出去，在欧洲市场上设立中国茶和茶器的展示中心，向欧洲人展示中国高端的瓷器和高端的茶，以及展示中国的茶文化。

我们应该采用新的现代或者是一种具有交互的新理念和媒体推广中国茶，不只采用文字的方式，或仅仅出书或者报纸报道，因为现在的社会更接受多种媒体的方式，利用多媒体的方式介绍中国茶企的茶和茶文化。对于中国或者公司来讲，需要建立路线图，怎么在欧洲建立中国茶的宣传和推广的策略，通过这个路线图慢慢实现中国茶真正走向欧洲。

在欧洲和德国是有茶协的，包括欧洲茶叶协会、德国茶叶协会、英国茶叶协会等，这些茶叶协会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大，这些欧洲协会通常会与一些欧洲本地的茶企进行合作来帮助他们的营销，中国的茶叶协会也应该这么做。欧洲社会里具有话语权的都是欧洲的协会，而中国尽管在海外也有华人组织的一些茶企协会，这些协会在市场上不会直接与欧洲或者德国的茶协进行竞争，或者给他们宣传中国的茶知识，因为话语权掌握在欧洲茶协会的手里。我认为中国方面确实做的不够，让话语权丢失了。

下面有四个方面的问题供大家讨论。第一个问题，尽管茶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是一个具备浓厚历史感的东西，但是今天来讲，茶文化和茶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有必要去讨论和叙述这些故事；第二个问题，茶本身有哲学意义，去研究中国茶文化的起源、发展、传承和茶和茶文化与中国历史上道教、儒家、佛教甚至基督教的关联性，这些事需要去研究，也是人大李教授的茶道哲学研究所正在做的事；第三个问题，我非常相信茶能加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甚至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沟通，茶是非常特殊的载体。两个人的喝茶之间，可以谈到很多事，谈到你的家庭、历史、文化和国家，而喝咖啡的人很少去谈这些事。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茶是可以建立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通过沟通可以促使人们追求更美好、更自觉、更健康的生活方式。

刚才讲的只是一些道理，我们应该怎么做、如何去做？现在我来介绍我的实践，具体地讲就是我们创立的“德国茶道-中国茶与艺术公司”，2016年我和几个中国合伙人在法兰克福成立的中式茶馆，茶馆原址位于法兰克福市中心，离法兰克福大学，法兰克福歌剧院和银行金融中心都很近，现在茶馆搬到布伦斯巴赫，离法兰克福大约70公里，一个景色秀丽的地方。在这个460平米左右茶馆里我们打造出了高端中国茶体验中心，在这里可以用非常中国的方式来品尝到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茶，茶馆里所有的家具，包括、茶椅、茶凳、茶坐垫和陈列柜等都是在北京定制后运到德国去的，茶馆里陈列很多从中国采购来的高端茶器。客人在品尝中国茶时，可以欣赏这些中国高端茶具。我们定期安排茶艺表演，我本人也会为客人做茶艺表演，每周会做一些培训和讲座，给客人讲述中国茶、中国茶文化、中国茶器等知识。

图11

我们正在把它打造成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端茶概念店，上面就是茶馆的一些照片。左上角的那些茶家具都来自于中国，具有典型的中国明代家具的元素；左边中间是德国的孩子们到茶馆学写毛笔字，体验中国文化；左下角是客人之间在交流喝茶体验；右上角也是客人边喝茶边交流的照片；右边的中间是陈列的中国茶具；右下边是茶馆的一角，这里也能看到来自中国的茶家具。

图12

这组照片中，中间的那位是德国茶道的合伙人之一，来自北京的孙亮先生，他正在茶馆为客人介绍宋式泡茶法，用的茶器都是由景德镇的茶器大师制作的松风水月系列茶器。希望这两组照片让大家对我们中国茶概念店有个大概的印象。

 

最后，回到我在演讲一开始给大家展示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有立顿茶袋，也有糖、咖啡袋和咖啡杯，我想问大家这张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的？大家可能认为是在纽约、伦敦或国外的什么地方，实际上这张照片是我在中国宜兴的一家五星级饭店房间里拍的。那我的问题来了，中国是一个讲中国茶、中国茶器和中国茶文化的国度，为什么在五星级饭店，尤其在紫砂壶之都的宜兴，偏要提供立顿茶和咖啡杯这样的东西呢？

图13

我把我随身从德国带来的的茶和茶具取代了酒店提供的东西，你会看到这里有盖碗、茶杯和公道杯里泡好的金骏眉。

我想通过这个小故事来说明，尽管中国是一个茶文化的国度，中国有好茶和好的茶器，但是中国自身在茶文化的推广上还是有非常多的欠缺。

以上这是我的报告和一些心得，谢谢大家的聆听。

 

谢林德：非常感谢盖先生精彩的报告，也谢谢翻译！

我随便介绍一下，在座的有北师大的席格伦教授，他也是专门研究关于中国茶的地理和文化的方面的教授，我们刚才提到了盖哈德先生的演讲中提到了历史方面的问题、茶和茶贸易，以及与鸦片战争有关系，但在美国波士顿，我们看到很多地方茶和茶贸易跟近代有关系，我想我的同事李萍教授对这方面都是可以给我们作更仔细的说明，李萍教授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管理哲学专业的教授，也是茶道哲学研究所的所长。

我自己也有小问题，我先跟大家一起讨论。我们在欧洲可以看到也有茶文化，有英国茶文化，法国茶文化，德国的茶文化，这些都是有文化的。而且盖哈德先生很清楚的介绍到，这些茶文化确实跟中国的茶道文化不同，但是在有一些地方推广中国的茶道，，考虑到有没有跟当地的茶文化融合的可能性或进行适应性？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时间，我们现在的社会时间观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比如我们在咖啡馆可以看到，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的星巴克咖啡店，这些咖啡店好像迎合一部分人的工作节奏，我们去星巴克可以打开电脑，边工作，边喝咖啡。时间的观念对推广茶文化也是很重要的。这是我自己的考虑问题。

盖哈德先生的观点与我的观点有所不同，他的观点很重要，他说我们要改变一些生活方式。我们这些现代人都很忙没有时间坐下来喝茶，更倾向于喝咖啡，咖啡馆完全适合大家的生活方式。盖哈德先生的目的是说要改变生活方式，要推广另外一种（生活）观点。

 

席格伦：大家好！盖哈德先生好！我听了你的演讲受益匪浅。我也做过类似的研究，我是学者和教师，也做了茶传播工作，我到访过孔子学院，在推广汉语的教学同时推广中国文化。我觉得盖哈德的这个实践更像是一种给人的喝茶体验。他说要讲中国茶进入欧洲或北美州、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的市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代替他们喝英式茶的方式吗？可能做不到。这与中国的高端茶叶是两码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要想喝到中国功夫茶，这个确实是要下很多功夫的。外国人觉得很好，但是要他们自己做，他们则要花很多时间去学习。再比如茶山旅游，澳大利亚的朋友很激动，每天学习泡茶，但是回到澳大利亚了以后，给朋友喝了几次以后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因为国外没有那个文化，没有那个氛围。

刚才谢林德先生说时间的概念，我也很同意。要把喝茶变成星巴克式喝咖啡的方式吗？这个显然不对，因为喝茶的方式是要慢下来，宣传茶修和茶道。那传播高端茶和茶文化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你们不可能代替伦敦茶饮市场，这个做不到，也不一定非要打入那个市场，去传播中国的高端茶文化。盖哈德先生做这个茶馆是一个尝试，但是投资太大，传播中国文化需要中国政府的帮助，和由孔子学院这样的机构去做，在这个基础上再搞中国茶馆项目比较可行。通过我自己的经验，我觉得要传播中国茶，茶文化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窗口。

 

谢林德：谢谢席教授！

关于教育（西方人）茶和茶文化的问题，盖哈德先生提到教育是从上到下的，要给人有一定的压力，但是我们需要做的是跟他们讲故事，我们要解释，怎么准备茶，而且要说明一下茶是有文化的东西，是一个很宝贵的东西，也是很难得的东西。而且这样的东西关系到某些生活方式和行为，包括刚才我们讨论的时间问题，席教授提出了我们要把时间还给人的观点，功夫茶可以把时间还给人，我们并不是把时间浪费掉了，而是把这个时间还给我们自己，这也是很重要的观点。我们需要讲故事，在德国，人们会很喜欢某一些企业工厂，也很喜欢某一些机械，如果要讲这样一个故事，我也可以讲。但我更愿意从种茶开始讲，包括中国种茶的过程、工艺、茶叶生产步骤、，需要哪些茶具来泡茶等，我觉得这些东西大家也是很愿意知道的

李萍：谢谢盖哈德老师的精彩演讲！我请教您两个问题，一个是您刚才把消费人群分成三类，这个很别致。我想请教的是，在德国是不是存在喝茶人年龄的差距？老年人、年轻人、中年人是不是有不同的（喝茶）倾向？喜欢的茶和喝茶的量有没有区别？有没有这个现象？第二个问题，你现在经营有400多平米这么一个挺大的中式茶馆，是以什么方式经营的？是NGO的纯粹慈善公益性质的，还是以追求盈利的企业模式去做？在法兰克福郊区的茶馆是以什么方式来维持它的经营？

盖哈德：关于李教授提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来茶馆的主要还是年轻人，很少有年长的客人来我们茶馆。年轻人的兴趣点比较广泛，他们对身体健康的观念比较重视，他们也是喜欢学习新知识。他们对茶的种类、泡茶的方法很感兴趣，也想学着怎么做，而中年人，他们一般都是比较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学习。退休的人已经养成了自己的生活习惯，如果给他们做功夫茶的，确实需要考虑到他们已有的生活习惯。在德国我们有做糕点的文化，我们可以考虑喝茶配糕点以及类似的方式。我认为要推广中国茶、推广中国茶道，最好的对象确实是年轻群体，他们更容易接受，也能在他们的群体里面进行传播。

我们的茶馆有时也邀请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来茶馆品茶和听茶的介绍。

在法兰克福有一个很重要的学派，法兰西学派，就是一个很有社会批评意识的学派，这个学派在法兰克福社区比较活跃，这个社区里也有大学校园，现在这个社区出现了一家中国茶馆。西方可以在这方面接受法兰克福学派，接受他们改变社会的精神，也可以借着这个精神可以推广中国茶道。

图14：盖哈德先生在讲座中

 

甯祯文：老盖提到的给小朋友讲茶课，我也有切身体会。2013年我带老盖去听我妹妹在学校做的儿童茶艺表演课，我妹妹是小学老师，她所教的学生是来自城乡结合部，学生的家长从事的职业很多都是菜市场卖菜的和做苦力活的，公立学校学生回家通常是人没有管的，很多小孩子很叛逆。所有的老师跟她讲学生非常叛逆、非常难管。小孩子因为在家里面得不到重视，所以在学校非常叛逆。我妹妹在想这个事怎么弄，我家里面有茶，就把茶引入学校开课，然后编写教材。主题就是学习礼法、美心修德。慢慢的培养，小孩子衣服穿的很破，但是上茶艺课之前在走廊排队大家很有序，衣服要整洁，轻声细语。到了教室以后一个桌子五个学生，一个学生煮水泡茶，其他的学生相互之间配合。对茶的兴趣和热爱，小孩子慢慢爱上了老师的茶艺课。上了茶艺课以后不知不觉心灵得到了净化，在心灵上得到了学习，觉得进教室之前衣服要整洁，要轻声细语。这个具备教育的功能，我觉得这个模式非常好。

现在我妹妹去菜市场买菜，很多家长都认识她，然后不收她的钱，她说每一个小孩子都想上她们的茶艺课，她是教数学的班主任，因为学生太难管了，通过教学去做。做了十几、二十年以后，很多小孩子走向社会，有一些成为大学生，后来自己也成为妈妈和爸爸。学校里别的老师记不住，但是一定能够记住我妹妹，经常有礼物送过来。所以我觉得茶在教育里，可以学习礼法、美心修德，因为学生是一个特殊的群体，用这个东西对他们进行人格的净化，这个教育意义更重要。

 

赵光辉：难得参加这样的活动，听了盖哈德的演讲，我才把他整个茶馆脉络厘清楚。我认识他有5、6年的时间了，他在德国推广中国茶文化，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很感动，盖哈德把中国文化推出去，我们觉得是好事。同时，我也像李萍老师一样的疑问，或者投多少，赚钱多少，最终是一个经营行为。还是一种纯粹的文化方式（行为）？我自己后来在不断的了解过程当中知道，您看甯总等人的参与和支持，包括政府部门也参与了，我感觉又有政府和公益的性质了。但是运行的方式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像我身体很健康时不会关注以后回怎么样，但是疫情三年的经历告诉我们，我们首先要关注经营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可以决定一个企业的韧性和长远发展问题，而不是单纯去强调文化方面的建设。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对这个东西这么执着？我现在看到（甯总）解释为什么把茶当作文化和教育的工作来做，就是你，不仅是你妹妹，都从自己做起，我也感觉要用这个东西传播和教化社会，这本身不错，但是怎么样和商业结合？这里很难，又很伟大。刚才这位老师（席格伦）提到的，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到底是文化活动，还是什么？即使把文化方式传播出去了，但当地没有相应的生活方式，大家只是觉得好玩，学习功夫茶，回去以后束之高阁了，因为这样的文化在当地水土不服。尽管这样盖哈德还在坚持做，也许他在等待一个时机。我觉得未来中国文化的发展，中国的国力强大了以后，会影响很多人，中国的生活方式或者中国的器具，会有很多人去学习和接受，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长。上一次我给老盖写了一首诗，我觉得他是德国的陆羽，现在我觉得他身上又有唐•吉诃德的气质，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已经有这样一个落脚点，已经正在进行，而且从疫情中挺过来了。我觉得下一步的着力点应该更丰富，他自己也说了，想把中国的美食引过去，既吸引消费者，同时也把自己的经营这块做得更强。我对老盖寄于希望，而且非常鼓励他。

 

谢林德：再次感谢盖哈德先生和所有的专家！会议结束到此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

 

李萍：剩下还有两个环节，一个互赠礼物，是我们茶道哲学研究所送给盖先生的一本书和茶礼。再一个时请大家移步道前台，跟盖哈德先生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