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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文国:精艺修德——第三届全国茶道哲学高峰论坛之王芳教授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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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谷文国

 

2019年8月2-5日,第三届全国茶道哲学高峰论坛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大益庄园成功举办,共有来自全国著名高校、杂志社、茶企等在茶道、茶文化方面素有专长的专家学者一百余人参会。因利承便,笔者于8月4日与会学者乘车实地参观考察大益布朗山茶国家级普洱茶种植基地之际,和贵州民族大学茶文化学院王芳教授进行了茶道方面的交流,获益匪浅。


与王芳教授结识,缘于7月份李萍老师组织的湖南茶文化考察活动。因为相去不久,此次重逢,遂能畅所欲言,对历史上之茶道变迁、当今之茶文化现状抒发己见。加之王芳教授素有修行,我又于不久前写过关于禅茶的文章,此次茶道的交流便从佛教的切口进入,兴之所至,检点古今,感慨系之矣。

大益普洱茶种植基地远在崇山峻岭之中,乘车穿梭于层峦叠嶂间,得见云雾缭绕,不觉使人有飞升之念。正是在这颠簸的路上,王芳教授使我对茶道的理解又进了一层。王芳教授对陆羽《茶经》极为熟稔,随口拈来。自谓在十余年的茶道研习和授课之中,皆极重视对《茶经》的反复阅读和深思,尤其是对陆羽提出的“精行俭德”有深刻的领悟。在王芳教授看来,这四个字内涵丰厚,不可偏废。对于当今人们片面地关注俭德,而不去理会“精”字,王芳教授感到很不可解。在她看来,陆羽之所以首提“精”字,必然寄寓了独到的意蕴。它是对习茶之人品行德行的修炼提出的高标准要求。“精”有精进、精细、精致、精纯等意,茶者应该通过精研事物,使自己日益精进,从而使其品行和德行达到内外兼修的境地。对于这些观点,我深表赞同,同时提出,“精”字还应有精诚的意思在。《中庸》里面讲不诚无物,又说诚者天道,诚之者人之道,都是对“精”字的阐发。

另一方面,在王芳教授看来,“精”字还包括茶的制作要精细,不可粗制滥造之意。明代张源《茶录》谓“造时精,藏时燥,泡时洁,精、燥、洁,茶道尽矣”,足可见“精”字在茶道中的重要地位。正是基于对经典的深入研习和不断反思,王教授一直以来都把“精”字奉为茶道之首,自己在讲课和授受茶道之时莫不以“精”字为第一。故而说,修习茶道,首要的就是要做到精其茶之内涵和技艺。如果一个人不知道不熟悉茶艺,就很难对茶有真正细腻的感知和体悟,进而谈论茶道的。那些妄自对茶道的品头论足,无非是隔靴搔痒罢了。

就整个《茶经》而言,王芳教授认为要从科技和人文两个层面来予以体察和研究。《茶经》分上中下三卷,内容丰富翔实,绝大部分在于讲煮茶或饮茶的技艺、要领和规范。这些东西,连带着茶之器、茶之具等,都建立在一个严格的科技基础之上。一步一步有可资依循的规矩,绝不可以肆意为之。但同时,若然停留在技艺之上,则又沦为沏茶者而已,反倒有悖陆羽《茶经》的宏旨。而这也就是为何王芳教授认为研习《茶经》还要关注其人文层面的原因所在。

《茶经》中的人文层面,就其大体来说,就是要是实现对茶艺的超越,去把握到茶艺背后所蕴藏的那种精神上的体悟。从修养的角度而言,如果一个茶人仅仅停留在茶艺的阶段,而不去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去培育自己的慈悲心,进而把这种精神性的东西重新赋予茶艺之中,那么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领会到茶道的真谛。此外,重践行也是《茶经》理解人文性的一个重要尺度。按照王芳教授的看法,《茶经》中的经义,如“苦茶久食,益意思”、“茶性俭,不宜广”、“体均五行去百疾”等,皆须在践行中才能体悟,没有实践层面的操持,如何能感受到个中三昧呢?

这不仅使我忆起王芳教授研习茶道十余年来一直奉信躬行的两件事,一是讲授茶道从不追求物质利益,每周必抽出半日讲习茶道。应缘而至者,皆从人道正念处相与劝勉,令其生慈悲济世之心。一是对茶农的念念不忘,每次外出考察都要亲访茶农,以掌握茶业最真实最客观的现状,以期能供他人做同情之了解。在务川调研之际,王芳教授了解到茶农之隐忧后,即在网上推介其产品,俾使能稍解其困顿。而她与自己所带之学生,走访捐助本地学子忽忽已有十余载,同时在业余之时,利用自己的学识帮助茶农改进其工艺。拳拳之心,莫不是精诚之至。她曾对我这么说,一个人在力所能及之时,多做点事是应该的。等到万缘和合之际,就是自己了自己之事的时候。这样,才不负于自己是做茶道的。

如此领悟茶道的人,沏出的茶自然有其高妙处。所幸的是,这次真的就一饱口福,品味到了王教授亲制、亲泡的普洱茶。细微之处最打动人的,大概就是沏茶之始,她端坐调理心气之时。王芳教授说,只有先平心静气,才能让茶感知到你的灵魂,才能在沏茶之时与茶合为一体。不然,茶之味无味,茶之道亦复无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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